乳房

文/郭小三

　　我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看着桌上的一个笔筒发呆，脑海里突然就想起王二昨天给我说的话：小三，春晖歌舞厅来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姐，那波好大啊。我的眼前隐约呈现了这样一副场景：一片白花花软绵绵的乳房晃来晃去，那鲜艳的乳头甚至有点刺眼，晃着晃着白花花就变成黑糊糊了，猛然间我抬起头，看到两位穿警服的一男一女站在我桌前。
　　
　　你是郭小三先生吗？男警察问我。
　　
　　我说是，有什么事吗？
　　
　　女警察说：昨晚在北环路上出现了一起交通事故，一辆红色的轿车冲出防护栏摔到桥下，司机是名女性，当场昏迷，已被送往医院急救，可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，只是她的乳房上纹了六个字。
　　
　　我莫明其妙地问：什么字？难道和我有关？
　　
　　女警察看了我一眼继续说：那六个字就是“郭小三的乳房”，我们根据这个名字在户藉科找到了你的档案，当然目前我们只是猜测，或许只是一个巧合，所以我们只想让你去医院看看，多了解一些情况。
　　
　　我的脑子像突然停电的房间一片漆黑，坚难的站起来挪动双腿，男女警察客气的扶了我一下，同事们传来各种各样的目光：惊讶的，不屑的，同情的，幸灾乐祸的……
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在医院的病房里我看到了一张年轻漂亮的女子的脸，她双眼紧闭，若不是躺在病床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，我的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性。护士小姐轻轻掀开她身上的白色被子，我惊呆了——洁白的乳房上那刺青是那么的耀眼：郭小三的乳房。一种眩晕的感觉向我袭来，但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，那个“三”字的右下角有一颗小小的痣，刹那间我想起一个名字：小玲子。难道真的是我十年未曾见过的小玲子？
　　
　　女警察拍了一下我的肩问：你认识吗？
　　
　　我抬起头，擦去额头的汗：我不敢确定，让我静下来想想好吗？
　　
　　那好，希望您能尽快给我们答复，我们需要马上找到事主的家人，谢谢你的配合。
　　
　　我说好的。
　　
　　我走出医院，外面的天色竟然暗了下来，或许已是傍晚了吧。路上的行上脚步匆匆不知道赶着回家还是去赴情人，看着透出点点灯火的高楼大厦，我的心情不由地变的郁闷烦躁，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小玲子呢？在一处公用电话亭我停下脚步走了进去拿起话筒拨了我家的电话，几秒后我妈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：喂，找谁啊？
　　
　　我说：妈，是我。
　　
　　三啊，吃饭没，最近好不，是不是有啥事了？
　　
　　我说没事，妈，你还记得咱家隔壁那个四嫂吗？
　　
　　四嫂？半年前就死了啊，你问这干吗？
　　
　　我说没事，那她女儿小玲子呢？
　　
　　小玲子不是你上高中那会就出去打工了吗？
　　
　　哦。
　　
　　喂，三儿，咋不说话了？喂？
　　
　　我妈的声音渐渐变的很遥远，伴随着我模糊的记忆一起回到了童年……
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那个夏天夕阳染红的傍晚，大人们都坐在院里乘凉，我和小玲子在门前的空地上玩耍，小玲子拿着不知名的一种野花卡在头上，手里捡了一片青菜叶子说：郭小三，我们玩过家家吧，我做你新娘，看我漂亮不，这是菜，我做饭给你。我看着她头上的小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，我妈这时就走了过来从我屁股上给了一脚：跟我回去，快。
　　
　　我不，我要和小玲子玩。说着我就坐在地上。
　　
　　玩什么玩，就知道玩。我妈拖着我就往家走，我看着小玲子就难过地站在那不动，突然哭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我妈把我拖到院子里说：哭，你再哭就让你爸揍你。让你别和小玲子玩，你那耳朵就没记性。
　　
　　我大声说：为什么不能和小玲子玩。
　　
　　你现在到嘴硬了。我妈气的脸通红的：小玲子她妈是个破鞋，别人怎么不和她玩，就你不嫌丢人。
　　
　　我说什么是破鞋，我的鞋早破了。我指着我脚上已露出大脚拇指的千层顶委屈的说。
　　
　　我妈哈哈就大笑了：哎，咱家的三儿，真逗。这话是说给我爸听的。
　　
　　我爸没有说话，我妈接着说：反正你以后别和她玩了，你见过她爸吗？她是个没爸的孩儿。
　　
　　我妈的话从来只是耳旁风，过了就算了。小玲子的母亲大家都叫四嫂，真名我不知道是什么，大家都四嫂四嫂的叫，我也这么叫，感觉还是挺亲切的，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她的爸爸。
　　
　　后来我遇到小玲子就问她：小玲子，你爸呢？
　　
　　我妈说我爸病了。
　　
　　病了？那我咋从来没见过他回来？
　　
　　我妈说我爸的病很怪，总是要吃奶才能好。小玲子看着我怔怔的说。
　　
　　吃奶？他怎么不吃你妈的奶？我不解的问。
　　
　　我妈说她的奶不好吃，别的女人的才好吃。
　　
　　
　　那一年我刚上小学二年级。当我上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，小玲子就退学了。我问她为什么不上学了？她说她妈妈病了，要人照顾。但我每天还是能见到小玲子，放学的时候她就在我回家的路上等我，她要去给猪割草，早早割完就等我，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。小玲子说没有人跟她玩，她一个人很没意思，很多同学看到了都笑话我，甚至还编顺口溜，看到我和小玲子就大声喊：
 
 
　　　　
　　一个月后，我接到了林然的电话。
　　
　　郭小三吗？我是林然。
　　
　　我努力思考了一下，记起林然就是那个病床上的女人，突然很激动。
　　
　　哦，有什么事吗？
　　
　　没什么事，谢谢你去医院看我，今晚有时间吗？
　　
　　我说是不是要请客谢我啊？
　　
　　她呵呵一笑说：你还真聪明，今晚我就破费请你吧。
　　
　　我的心情突然变的像春天的阳光般那么明媚。
　　　　
　　
　　在上岛咖啡我见到了林然，白色的长裤，黑色的短袖棉衫，素净的脸是那么亲切。她问我小玲子是谁？
　　
　　我说我从小玩大的好朋友。
　　
　　哦，你还挺够朋友啊，小时候的伙伴还记得。
　　
　　我说哪里了，十年没见了。
　　
　　她突然不语，一滴泪花就落在了咖啡里，激起小小的涟漪，瞬间就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林然擦了一下泪，说：不好意思，失态了，我明天要结婚了，可能太高兴了吧。
　　
　　我像被劫匪当头打了一棒晕倒在地，然后他们抢走了我的思绪。
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空气凝结了，是如此的闷。喝完咖啡九点多，她说还早，去酒吧唱唱歌吧。我们到了酒吧，开了一间包房，叫了一打啤酒，推杯换盏对酒当歌却彼此沉默，不多时就晕头转向七倒八歪。我们互相搀扶着出了酒吧，她叫了一辆的士，把我先推了进去，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，对司机说了个地方，靠在我身上就不说话了。我不知道她是醉是睡，只是感觉到她的呼吸是急促的熟悉。
　　
　　车在一个地方停下来，她说到了，我家，上去吧。
　　
　　关上门的那刻，我的吻落在她的唇上，她激烈的回复着我，亲吻着我的舌头，抚摸着我的脸。我感觉身体里有一种感觉涌了出来，钻进她的身体内四处散开——那感觉似乎叫爱。
　　
　　我们相拥着亲吻着脱光着倒在了床上，她抱着我的头说：我想背一首诗。
　　
　　我深情的说：好。
　　
　　她轻轻的张着性感的唇，久远的声音就飘了出来：
　　
　　少小离家老大回，
　　
　　乡音无改鬓毛衰。
　　
　　儿童相见不相识，
　　
　　笑问客从何处来。　　　　
　　
　　这声音仿佛是种魔力是种春药，让我激情难耐，用力的深情的吻着她的唇她的乳房她的全身，还有那“郭小三的乳房”几个字，吸引着我的欲望，她的呻吟在房间里回荡越漂越远，仿佛漂到了大海上，我们上了一只小船，而迎面而来的是狂风暴雨，我猛烈的摇着小船，撞击着海浪，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风浪吞蚀。当我们到达彼岸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下来。
　　
　　我抬起头却看到了床前墙上挂着的结婚照，相片里男人是幸福的微笑，女人的眼里却流泪了，泪水滑过脸庞滴落在洁白柔软的乳房上，不知道是不是想把“郭小三的乳房”六个字冲洗掉……